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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女》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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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日期:2017年9月8日?? ?? 作者:唐映凡 ????

第八章 ? 一把火

我爹一连几天都在骂人:没想到我养了一个不孝的疯女儿。

可是母亲却不赞成父亲的话,说:你们男人的心肠太硬。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疼惜。男人们只知道疯狂,却最没有慈父的爱心。父亲心里烦躁,母亲的话,压根儿听不进去,于是乎,这几天父母们总是吵架,乌眼鸡似的,各不相让。

我的心情,烦透了。

我要回羌寨!

我知道父亲是不同意我再往李家羌寨那个火坑里跳了。可是我的水烟袋告诉我,李家羌寨才是我的家,因为李家羌寨是我儿子李杨儿的家。

我的女儿真疯了!既然她坚持要回李家羌寨去受苦,也只好听天由命了。父亲终于让步了。

父亲的让步,使我又感到心酸。我身上流着父母的血。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使我的心里难受极了。

女人啊,就是水作的泥人儿呢,那心肠里全是柔情呢!

翠翠劝我:太太,既然梁老爷不让你回去,你就再呆几天吧。

不!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咱们明天就回李家羌寨。可是,李家羌寨是我的家么?我的家在哪儿呢?我也不知道。

我终于回到了李家羌寨。

老太太自然是非常高兴。她和幺妹儿李承玉早已准备了上好的黄酒啦,还有特意准备的我喜欢吃的鼎锅炖牛肉、猪腿和豆浆荞麦面啦,草木灰搅团啦这些食物。这可是羌寨招待最尊贵的客人的用餐呢。

可是我一点儿也吃不进去,我心里烦极了。

老太太听完了翠翠的汇报,说:这次我的媳妇儿可立了大功呢。我那不中用的儿子今天到万老爷家和白老爷家去了,也许晚上就要回来。我让他好好陪你几天,啊。

我心里想,我回娘家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良心要我这么做的,谁稀罕李承州陪几天?

我说:阿妈,我想问几句话,为什么你的儿子在我走后要派人去抢我爹的佃户?为什么还要烧光他家的房子?你们要我劝说我爹不要攻打李家羌寨,但是你的儿子在背后却要挑起事端,这是何道理?我的态度十分严肃。我连摆在眼前的黄酒和上好的水烟看也不看一眼。

什么?我儿子什时派人去烧人家的房子,抢人家的东西了?我怎么不知道?老太太急了。

阿妈,我大哥做事确实缺理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干出那种事儿呢?幺妹儿自言自语地说。

啊呀!我的天呀!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呢?这个挨千刀的呀!老太太气得大哭起来。

我给翠翠使了个眼色,便回到我自家的房间了。

我发现满屋子的乱。我的梳妆台很久没人打扫了,我的绣着大红羊角花的被子静静地躺在新做的羊角形木床里面,虽有窗幔儿陪伴它,但是它还是那么寂寞地躺着。我发现绣花篓儿,蹲在木床一头的角落里,似乎在盼望我的到来。我将我心爱的水烟袋放到化妆台上,侧面的铜镜里出现了一个被扭曲、拉长了的水烟袋,似乎在铜镜里颤抖。

我的心里空虚极了。我仿佛来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我难受极了。

我倒在床上,哭了,我伤心地哭了!

翠翠站在我的床沿边儿,轻声说:阿姐,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怎么办啊?盖上被子吧,要着凉的!

我心里涌上了一阵暖流,因为我很久没听翠翠叫我阿姐了。

她回来了?这是门外的声音。

我的卧室门上探进来一张马脸,那是李承州的马脸。我的气没打一处来。

你回来了?

阿嫂回来了?

李承德、李乘龙都来了。

我不回来,还要等到被你们烧死不成?

他们都目瞪口呆了。李乘州苦笑了一下,说你说的话我们听不懂,谁烧死谁了?

你们烧了我爹佃户的房子,还抢了人家的粮食和牲畜,这是何道理?

什么?我们可从来都没做这件事儿啊!李承州无可奈何地说。

是啊,我大哥这十几天来一直都在家里等候你的佳音呢,哪里会有那种事?李承德、李乘龙都认真地说。

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是这样呢?我听他们这么说,就将语气放平和了些,说:茶儿坝国民政府韩乡长亲口说你们烧了我爹佃户的房子,抢了他们的粮食牲畜,这难道还是假的吗?我爹因此才发兵攻打羌寨。要不是我舍命劝阻,恐怕羌寨现在就被夷为平地了呢!”

李承州三弟兄大吃一惊:我们真的没干这件事情呐!

我和翠翠都感蹊跷。

我说:你们出去吧!我要洗个澡。李承州用从来都没有的和蔼语气说:好吧,等你洗完了澡,我再来看你。翠翠,你要好生服侍太太!

!老爷。翠翠鞠了一躬,退后一步,低着头说。

我望着李家三弟兄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几天,我的心情也好了些。李承州居然每天晚上都要来陪我说话,老太太,幺妹儿也常来问寒问暖,我仿佛又回到了我被抢亲刚来羌寨那阵子的时光。但是,我总觉得有些空虚,好像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陷阱一样,我预感这一定只是短暂的平静,乌云正在聚集,阳光已被遮蔽。

刘方正今天从茶儿坝来到了羌寨。

当他知道李承州并未派人烧过我爹佃户的房子后也大吃一惊,他深感蹊跷,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就说明又出现了新的情况,这有可能是韩仁品捣的鬼。

我听不懂他的话,心想,韩仁品与我爹情同手足,怎么可能捣鬼呢?难道是他派人假扮羌兵火烧我爹佃户,然后嫁祸于人?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刘方正说,这是一个重要情况,他必须马上回去给组织汇报,及时调查事实真相,以防更复杂的情况出现。

刘方正给翠翠送了一个漂亮的小镜子后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我赶紧将身子转过来,假装打理我的首饰儿件。过了一会儿,刘方正与翠翠到里屋去话别后便匆匆走了。

我闷得慌。我说:翠翠,陈管家怎么不见呢?

我也不知道。这不,我去打听一下吧。

这时方老头儿手里提着一样东西来了。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摞水烟。他说:太太,这是老太太要我给你送来的上好的水烟呢。

我拧好纸捻子,用火点着了,试抽了老太太送来的水烟。啊,真是好烟呢。

我心里感动,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这水烟还是上好的呢,甜香,绵长,细腻,口感可好啦。我一高兴,说:方班长,我这里也有从茶儿坝带回来的马鞍山熟板栗,就算我回敬老太太的吧。你帮我带一点给老太太和幺妹儿吧。

是,太太。

方老头儿很乐意为我效劳。

方班长,陈管家怎么不在呢?

陈管家呀,喔,他有重要任务呢。方老头儿似乎不愿意回答我的话。

我回羌寨已经好几天了,但就是不见陈氓子的踪影。翠翠四处打听都说不知道。李承州昨天也离开了羌寨。寨兵们也个个荷枪实弹,如临大敌,连走路都好像是在跑路似的。

我想起了刘方正说的情况,心里更着急了,也许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刘方正说,自从上次工人游行胜利后,韩仁品和我爹并未死心。尤其是那个卢长官极力主张要在工人中来一次清算,一定要查出闹事的领头人。韩仁品和你爹多次派人来铁矿厂抓人,都被工人护厂队抵制了。韩仁品虽然抓了游行的工人谈判代表吴振山和姜志山,但是他由于没根没据,迫于工人再次罢工的压力只好将他们放了。韩仁品只好转移矛盾,说,一定要报李承州放火之仇,要给李承州来个火烧连营呢。

我不懂火烧连营的意思。刘方正说那是三国时东吴大将陆逊用火烧了刘备为了报东吴杀害义弟关羽之仇而进攻东吴的八百里军营,导致蜀军大败,刘备也一败涂地,最后死在了白帝城的三国典故。

我听了这话后,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好几个晚上,我都没睡好觉。

失眠再次缠绕着我,我似乎又要疯了。

今天天气格外炎热。那轮像火球般的太阳,将方石河的大地烤得仿佛要燃烧了一般。

人们有的躲到了家里最深最暗的房间里躲避炎热,有的到方石河边高大的麻柳树下将一双赤脚泡在水里,任凭略有凉意的溪水冲刷,小鱼儿也用它们的小嘴儿偷偷地吻着人们的脚板儿,小孩子们干脆将赤条条的身子全泡在清水里,嬉戏打闹。知了扯长嗓子懒洋洋地唱歌,一切都被炎热笼罩了。

李家羌寨里到处都是阳光燃烧的火球。人们的心情在汗水的围攻下糟透了。

我倚在寨子的楼栏上借着小河浪花的歌声试图排解炎热的苦恼,可是从小河边麻柳树上传来的知了声,让我总是心烦意乱。

突然,从老太太那边传来了嘈杂声。

翠翠,翠翠,老太太那边怎么了?你过去看看。

是!翠翠很快就去了。

太太!不好了!发生大事了!

什么大事?

梁爷的部队在东土地与大老爷的部队打起来了!

轰隆!轰隆!

从东土地方向传来了两声迫击炮响。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响,差点儿晕过去了。我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一下子李家羌寨里人声鼎沸,人心惶惶了。

李承州的家兵们紧急集合,拉枪栓的声音,吵闹声,骂声,吆喝声响成了一片。

罢了!罢了!梁显武终于动手啦!”老太太已经站在苑子中央手搭凉棚向东土地方向张望。

一会儿,来了几个寨兵,在我的卧室门口站岗了。我非常气愤。可是他们说这是李头人的命令,他们是来保护我的安全的。其实,我心里明白,他们是在担心什么,他们要干什么。

看来,男人们在关键时候的心眼儿和狠毒劲儿是出乎女人意料之外的。

我大骂:你们给我滚开!我是安全的!

翠翠回来了。寨兵们并未阻拦翠翠。看来,他们还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阿姐,梁爷的部队将守卫在东土地边界上的羌兵打死打伤了几十人,然后放火烧了那里好几户村民的房子。陈管家只好带领羌寨部队往回撤了二十里。翠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爹的团防部队现在到了哪里?

不知道。

大家听着!梁显武的部队就要来杀人放火了!寨子大小人等,赶快出来集合了!赶快出来集合了!这是李承州的声音。

一会儿,寨子内约两百多人口都站在寨子的坝子里了。

我不出去!看他梁显武把我这个老太婆怎么样?老太太固执的声音。

我门口站岗的寨兵也催促我赶快去集合,说是奉命向后山撤退。

我知道,羌寨的后山就是贾壳山。这座山是龙门山脉的尾部,与茶儿坝的马鞍山遥相呼应,一脉相连,南靠江油,北连寒坡垭,通甘肃;东达沙州五龙山通剑阁,西面则是通向平武的门户唐家河后的摩天岭了。山上陡岩峭壁,茂密的原始森林将大山全部覆盖。山上岩洞极多,山下居民密集,假若占据了此山,不仅是躲避战争的理想之地,也是有进有退的军事要塞了。

我不去!我哪里也不去!我拼命地喊叫。

那个女人一定是疯了!也许是她爹派她回来当探子的,这吃里爬外的疯女人!给我架上山去!”李承州听了寨兵报告后大声命令。

我被强行带出了李家羌寨,被夹在向后山撤退的长长的人群中。翠翠满脸忧愤,紧跟着我。

李承龙不准我坐滑杆轿,他当着大家的面骂我是吃里扒外的扫帚星, 我当然是徒步爬山呐。老太太和幺妹儿都坐在滑竿凉棚竹轿上,走在我的前面,离我不远。几个抬滑竿的彪形大汉也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李承龙传来命令,让一直跟在我身边的方班长下山去守羌寨。我的身边又新来了几个我不认识的寨兵。他们一来就对我粗声粗气:走快点!你怎么老是慢腾腾的,到这个时候了还要耍太太、小姐的脾气?显然我是被他们监控了,因为这次来攻打羌寨的人就是我的父亲。他们这样对待我还算是客气了。

我只好眼含泪水,艰难地跟在老太太的滑竿轿后面向山上爬去。

轰隆!轰隆!又从东土地方向传来了炮声。

李承州和他的三弟李承德没有跟我们上山,而是带着家兵守护李家羌寨,他的四弟李乘龙则带领着几十个骑着马的寨兵护送我们撤退,不过这支逃难的队伍中也有他们的家眷。

人们个个汗流浃背,哭着,吵着,在强烈阳光的毒照下,艰难地向山上挪动。

到了贾壳山山腰的一棵大树下,李承龙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背上,挥着手枪,吆喝着我们停了下来。战马一声嘶叫,扬起后蹄,将地上的尘土踢到了人们的身上,可是人们一动也不动,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人们实在累得走不动了。老太太说:在大树下歇会儿吧。李乘龙只好命令大家停下来。

有人从山下跑上来报告:茶儿坝的部队烧了东土地村民们的房子后,接着烧了紧靠羌寨的清水河的房子。大火将那里的村庄全都化为灰烬了。本来茶儿坝的部队是打算从正面攻打李家羌寨的,可是他们被从李家羌寨方向传来的一阵急促的枪声吓跑了,他们误以为李家羌寨有大部队赶来救援了,所以他们才从清水河右侧的一个小水沟钻进去,绕道从大圆堡的山梁上烧过去了。

我们向大圆堡方向眺望,果然烈焰滚滚,火光冲天。远处枪声阵阵,一片恐怖的景象。

李乘龙命令:为了避难,大家继续向山上进发!

到了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了贾壳山的一座空庙里。

贾壳山山高林密,就是在这大热天,到了晚上,山上也是山风习习,凉爽爽的。

我打了一个呵欠。人们的心尖儿似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了,大家的脸上除了劳累,就是紧绷着的忧愁和愤懑。

老太太和幺妹儿也都默默无语。

我看着他们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人们,今天为了逃避战乱,也如丧家之犬一样了,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了。

山风伴着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我看到寨兵们害怕了。老太太也害怕了。

李乘龙双眼红得像熟透了的红樱桃,他喘着粗气儿,从老太太身边跑过来,大声骂道:扫帚星!晦气女人精!疯了!她又疯了!李承龙的骂声混合在山风声里,像一匹受了伤的雪狼的哀嚎。

这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虽然有空庙为我们遮挡林间寒气,但是到了半夜还是挺冷的。我看着空庙破烂的窗户外面天空的几颗星星,心里格外的平静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爹突然对李家羌寨发起了进攻?为什么他们的进攻要选择在铁矿厂工人罢工之后呢?

天快亮了。天边出现了一丝儿曙光。林子里的鸟儿们也开始歌唱了。

山下来人了。

我们知道了昨晚茶儿坝团防部队火烧大圆堡的情况。

茶儿坝团防部队由我爹亲自率领,加上韩仁品的保安大队100多人枪总共约有500多人枪。其中有一半人骑着战马,连迫击炮也带来了,只是在东土地他们开了两炮,陈氓子便带着李家羌兵撤退了。昨天晚上,茶儿坝团防部队从大圆堡一路烧去,到了月牙寺侧面的岩背山上继续烧杀抢劫。

岩背山地势十分险要,前面是万丈悬崖十分陡峭的月儿崖,后面是万山丛岭沟壑纵横的月牙山脉。

这座山上住有80多户人家,200余口人。他们得知茶儿坝的人马烧过来了便四处逃散了。但是有一家人没有逃命,那就是汤银根。

汤银根为什么没逃跑呢?

那是因为他的妻子就是我母亲的妹妹。不过我姨妈和他的儿子儿媳今天走亲戚不在家。家里只有汤银根和他的三岁小孙子。

梁大哥,你来啦?你不能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呀!李家羌寨与你有仇,可月儿崖的村民们同你有什么仇恨呢?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我求你别再杀人放火了!别在作孽了。汤银根瞪着噙满泪水的双眼说。

有饭就拿出来给我们吃,有酒就拿出来给我们喝。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我今天不为难你。我爹不硬不软地说。

我本来备好了酒饭,但是你今天不给我说个明白,我是不会给你酒菜的!汤银根也很倔强。

你想想,我爹这时候已经杀红了眼,他怎么听得进去这句话。他不高兴了:汤银根!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儿上,我原谅你。如果你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韩仁品的管家淡宏志就是这次韩仁品派来帮助我爹的韩家军的领军人。他附耳对我爹说:梁爷,上次来烧你的佃户的李承州的队伍就是他汤银根当向导的。

我爹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好哇,你个汤银根,你竟然给李承州带路烧了我家佃户的房子。你这不是六亲不认还是什么?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了!

我汤银根做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我从来不与李承州来往,也没给他带什么路。我只是那天路过茶儿坝你的佃户家门口到那边去采购茶叶呢!

梁爷,汤银根在骗你。我亲眼看见他在那天的现场。淡宏志奸笑了几声,不紧不慢地说。

这时候,淡宏志的兵丁将岩背山村民们的房子都点着了火。汤银根眼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再看看那些翻箱倒柜抢劫财物的兵丁,心里的怒火一下就燃烧起来。他大骂:梁显武、韩仁品!淡宏志!你们都不是人!你们连畜牲都不如!你们要遭报应!

杀了他!淡宏志没等我爹发话,便抽出他插在自己后背的马刀,的一声,汤银根就倒在血泊里了。刚好汤银根的三岁的小孙子也在这里,被吓得哇哇直哭。

爷爷!爷爷!你怎么啦?我要爷爷!小孙子呼喊着。

淡宏志说:这个老东西敢骂我们,干脆给他个斩草除根!说着,便抓住小孩子的双腿,将身子倒提起来,骂道:小兔崽子!我让你和你爷爷一起去见阎王爷!接着,马刀一闪,一道血光,小孩子便被劈成两半了。淡宏志将汤银根和他孙子的尸体扔到月儿崖下,哈哈大笑。这时,一阵狂风将燃烧的民房化为灰烬了。汤银根的妻子也就是我的二姨妈幸好没在家呢,要不然,凭我二姨妈那倔强的性格,恐怕也很难幸免的吧?

我爹虽然对淡宏志的过激举动有所不安,但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之中的他,只是脸上抽搐了几下,也就罢了。

想到我听来的上面的消息,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我阿爹的作孽全都是淡宏志挑唆的啊!

阿爹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哇?你上了汉人淡宏志的当啦!

这时,山下来的报信寨兵给老太太和李承龙报告说:当下,形势十分危急。大老爷要你们千万不要下山,等风声过了再说。大家听了这样的坏消息,一阵躁动。我的心里难受极了。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刚从东山上爬上来,就使人感到热了。

今天寨兵们给我们带来的消息更坏。

我爹的队伍从岩背山月儿崖一路烧下去,烧了山下的村庄后直奔蛤蟆乡政府所在地的蛤蟆乡场镇。这时候,董学、袁笨也从西北边陲的甘肃碧口镇带着大队人马支援我爹来了。他们到了蛤蟆场便派人从街道的两头烧将起来,顿时,大街浓烟滚滚,烈火焰焰,人哭狗叫,大街成了一片火海。

茶儿坝的500人马和董学、袁笨的300多人马会师后,便在蛤蟆场街道下面的小河边大摆宴席,庆贺胜利。

喝啊!喝啊!幺二三啦!”

梁、韩、袁、董四家的家兵部队汇集在一起,在蛤蟆乡场街下的方石河边的沙滩上扎起了军营。军营里的家兵们大碗儿吃肉,大碗儿喝酒。这不,他们正在划拳行酒令呢。

就是韩仁品,因为韩仁品的部队由他的管家淡宏志带队同我爹的部队共同来到方石河畔实施烧杀抢掠的。可是李家羌寨里的人们都习惯地说是我爹梁显武火烧方石河呀,好像这件大坏事就是他一个人干的一样,这对我爹也是不公平的!我一边听着上山来报告信息的寨兵的话,一边在心里这样想。

寨兵继续介绍敌情,老太太、幺妹儿、李乘龙和在场的人们一脸惊恐愁云,但都急于知道我爹现在的行踪。

他们放火、杀人、抢劫之后,就在蛤蟆乡场镇街道后面的方石河的沙滩上搭起帐篷喝酒吃肉庆功了。他们简直就不是人啊,是一伙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强盗!寨兵义愤填膺地说。

我脑海里浮现了寨兵介绍的我爹在蛤蟆乡场镇庆功的情景:

 我爹见自己的拜把子兄弟们都到齐了,格外高兴。

他端起一碗酒,喝一口,脖子朝后一仰,便扯长嗓子行酒令:四季财呀,五魁首呀,六合来呀,八个八个……”这是茶儿坝正宗的拳令。

袁笨太高兴了。

他端起酒碗眯着眼,与我爹和董学的酒碗碰了一下,说:小弟我感谢大哥、二哥的帮助,终于替我出了一口恶气。那李承州的仇我也算报了,我袁笨知足了,我死也无憾了。来,我们三弟兄喝他一个桃园三结义吧!袁笨胖胖的圆脑袋上直冒汗水,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他醉了。

虫钻棒呀,棒打虎呀,虎吃鸡呀,鸡啄虫呀!,袁笨也行起了棒棒棒棒虫棒棒棒棒鸡一物降一物的酒令。

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嘿!石头,剪刀、布!”董学显然是太高兴了,居然在酒令中歌颂了小蜜蜂。

军士们见几位长官行起了酒令,也都效仿,一时间,军营里,酒碗碰响,酒令声,嬉笑怒骂声此起彼伏。

我爹见这里很嘈杂,便给董、袁二人使了个眼色,到另一个帐篷里去了。

大哥替我们除了恶魔,消了灾难,那李承州肯定要反扑,我们怎么办?董学显然酒喝得要少一点,他突然想起了这次火烧方石河的恶行,不安地说。

二哥你不要怕。我们有国军撑腰,又有韩乡长的支持,我们有枪,有炮!哈哈哈!我们怕什么?袁笨显然是喝醉了。

我说二位老弟呀,你们千万不要轻敌呀!那李承州吃了这个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想个完全之策吧!我爹到底年长一些,他思考得要深刻、长远得多呢。

帐篷内一阵沉闷。

袁笨想了想,说:大哥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们也不能再当逃兵了。我带领我的部队驻扎在白龙江的五龙山,二哥呢,你还是回你的董家大院,那里离丁旅长近些,也好有个照应。大哥嘛,还是回茶儿坝吧,那里有韩乡长的实力,我想他李承州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深入到茶儿坝去报仇吧?

我爹说:好!就这么办。

李承州上次抄了我的家,把我的金银财宝一抢而光,此仇不报,我不算人!大哥,三弟,我们趁热打铁,就去进攻李家羌寨吧!董学瞪着血红的双眼,狠狠地说。

好哇,大哥。这次你带来了两门迫击炮。只要用它给李家羌寨大门一轰,不怕他李承州不投降!我和二弟分别从左右两翼夹攻羌寨,大哥你哩,就从正门用迫击炮强攻吧。我们一股作气,定会大获全胜的!袁笨连具体的进攻方案都想出来了。

我爹只说了一个字:好!

当上山报信的李家寨兵说道茶儿坝的联合部队马上就要分三路进攻李家羌寨的时候,空庙内外的人们都被吓得惊叫了起来。

我听了寨兵的话后,心里想,我爹这是彻底地疯了!他们怎么会一错再错呢?我急了,一下子从空庙里冲出来,跪在空庙前,对着苍天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再对着空庙的神位磕了几个响头,我抽泣着说:

苍天在上,神灵在上,我梁娟儿虽是梁显武的女儿,但是我父亲火烧方石河,犯下了弥天大罪。为了给我爹赎罪,望苍天、神灵保佑李家羌寨和百姓们,阻止我爹的罪恶行动吧!假如他们要炮轰李家羌寨,那么,为了阻止我爹的罪恶行为,为了证明我梁娟儿不是梁家奸细,我愿意站立李家羌寨大门,接受我爹的炮轰!说完,我哈哈大笑起来。

李乘龙见状,大声怒吼:疯了!疯了!给我把这可恶的疯女人拉下去!

住手!

我一看,是李家羌寨的老太太,!啪!李乘龙脸上被老太太抽了两耳光。

上贾壳山前,我也怀疑过我的儿媳妇。可是,现在我以为她才是一个真正清醒的人!你们,还有你们都是糊涂的畜牲!赶快把我的儿媳妇给我放了,好好对待。啊!李乘龙没想到他的母亲会这样肯定李家羌寨敌人的亲生女儿梁娟儿,老太太竟然还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发了这么大的火。

我发现,李承州平时最宠爱的苏美玉,还有他的正妻和几个姨太太也都瞪大了眼睛将我盯着,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翠翠低着头,手抓着一根树的残枝,哭了。

我忍不住一下抓住老太太的手,跪在她面前,颤抖着喊了一声:阿妈!

老太太一下将我拥抱在怀里:我的好儿媳妇啦!委屈你呐!老太太和幺妹儿,还有翠翠和我都大哭起来。

在场的寨兵和家人们都感到震惊。李承龙站在一旁,一言不语。

就在这时,山下又来人了。

来人说:老太太!三爷,大老爷说,据我们打入敌人部队的内线报告,梁显武纠集了袁笨和董学近一千人马。马上就要进攻我们的羌寨了。大老爷说,你们再往贾壳山的深山里走十来里路,到贾壳寺去避难。大老爷正在准备竭尽全力保卫羌寨。这一下,人们又议论纷纷,李承州、李乘龙、李承德的几个姨太太都被吓得惊叫了起来。

老太太对贾壳寺的历史了如指掌。她说她小时候曾跟随她的父母到寺里烧过香。寺里供奉的是文昌帝君。

老太太说:文昌帝君可是一个吉星啊!到了寺里我们可要好好参拜,许下大愿,或许文昌菩萨会保佑我们呢。

李乘龙一路吆喝,着急地催促一群李家羌寨家眷和四五十个寨兵在通向贾壳寺的崎岖道路上艰难地爬行。

苏美玉紧跟着老太太,用手不断地抓着岩石缝里伸出来的羊角花枝条儿。苏美玉哭了,因为她发现她的手掌心被荆棘刺儿刺了一下,鲜血流出来了。她平日里受尽了李乘州的宠爱,没想到在逃难的路上,竟然这么艰苦。

老太太招呼着幺妹儿和众姨太太:慢一点儿,慢一点,啊!幺妹儿今天显得特别坚强,她总是叮嘱我身边的兵丁一定要照顾好我。三李的姨太太们也都一脸狼狈,个个唉声叹气。我看着眼前的样子,心想:这人啊,到了危难无助的时刻,富人、穷人都一样的脆弱。只有发达和权势将人的地位人为地拔高了。可是发达和权势都是建立在虚无缥缈之上的,到了巅峰,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因此,我隐隐地有了一种预感:我爹疯狂的举动,也许到了不祥的边沿?

我的思绪就像这山间交织飘动的雾霭一样,乱极了。

翻过了一道山梁,前面便出现了一座高大雄伟的古寺。

远远望去,那古寺被苍松翠柏掩映着,坐落在环山中的一块平地上。古寺里传来了道士们唱诵《道德经》的声音,寺顶上一缕缕烧化了的香纸烟雾在盘旋飘动。仿佛这里与世隔绝一样,一切都显得静谧安详。

我们来到了古寺大门口,早有道人在寺门口迎候。

老太太安好!有一个年轻的道士弯腰道。另外几个道士说:李老爷派人来说你们就要到了,我们已经打扫好了房间。要不,你们先进去看看?”

李乘龙略微弯腰,道了一声谢,便指挥众家眷到寺里准备好的屋子去安歇。老太太、幺妹儿和我被安置在文昌菩萨正殿右侧的屋子里。苏美玉和其余的姨太太姨太太都安置了住处。寨兵们在寺门口站了岗哨,在寺外周围都放了警戒。李乘龙慌忙带了几个寨兵忙着侦查地形去了。

我对翠翠说;“到外边走走去。

是!太太。翠翠将手中的首饰盒儿放在屋子里唯一的木桌子上,弯了一下腰,轻声说。翠翠今天没叫我阿姐

从我们的住房出来,穿过过道的木头廊子,就到了正门。

我看见古寺正门前沿两面的内柱上有一副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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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天上星斑两字传心惟孝友

掌人间录籍千秋大业在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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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对联旁转悠了一圈儿,便看见两根外柱上也有一副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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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曲山九曲水古柏森森是圣地

十年木百年人众生芸芸仰文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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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翠翠正在观看寺门对联时,老太太领着幺妹儿和众人也出来了。她们绕着四门转了一圈儿,老太太说:有香纸吗?我们去给文昌帝君烧柱香吧。道士递过来香纸.老太太便领着大家来到文昌帝君大殿叩拜。

文昌菩萨在上。我是李家羌寨赵氏。但愿菩萨保佑李家羌寨军民人等平安!只要逃过此劫,我赵氏定当为菩萨重塑金身,重修庙宇,永续香火!说完,老太太三叩九拜,十分虔诚地亲自为文昌菩萨烧了香纸,为寺庙捐了功德银元20个,道士们自是喜之不尽。

幺妹儿见文昌帝君塑像旁边还有几个神像,便问道士:这几个神像是什么神君呢?为什么他们站在文昌帝君的旁边?翠翠也感到好奇,扯了扯我的衣角,问:太太,文昌帝君是个什么样的神仙呢?我说:不知道。我们问了旁边的小道士,他们也只是笑了笑,说:是个神通特别广大的文圣神。有求必灵呢!

老道士手捋长长的胡须,笑着自豪地说:文昌星宿历了七十三世后才化为人身,降生于晋代梓潼七曲山。

这么说来,文昌帝君是我们四川的神灵啦?幺妹儿一脸虔诚,十分认真地说。

是的。老道士用手指着旁边的神像说,这是录马神。

为什么叫录马神呢?幺妹儿更加好奇了。

老太太笑了:老神仙啊,您可别见怪,这个小女子无知呢!老道士见老太太称他为老神仙高兴极了,忙向众人打躬作揖,一脸虔诚说道:文昌帝君在人间时极其孝顺父母,后来战死了,历代加封,成为主宰功名利禄的大神。科举时代,读书人必奉祀他。过去,凡是与纸张文字,如刊刻、印字、书籍、裱画等有关的行业,皆供奉文昌为行业神。人们认为,文昌星明亮则主文运将兴。文昌的神坐旁边是录马神。这是文昌帝君的附从神,是执行文昌命令具体为民服务的神灵呢。所以人们常说录马得得跑,官位步步升呢!老太太听老道士这么一说,连忙给录马神跪下叩头烧香纸,口中连连说道:愿录马神保佑我们!愿录马神保佑我们!幺妹儿也跪了下去。这时,我想到了我的父亲。也许父亲正在实施烧杀抢掠?我想到的只是为父亲赎罪,求文昌菩萨制止我父亲的罪恶行为。于是我也跪了下去。翠翠也跪在我的身后,神殿里的羌寨家眷们也都跪了下去,各自都在许愿祈求神灵保佑。

老道士见状,忙说:文昌帝君的神签很灵验呢,要否抽一签看看?

老太太说:好哇!

老道士亲自给文昌帝君作揖叩拜,烧了香纸,将缠着红布的竹签筒放在菩萨塑像前,再拜后,转身对老太太说:抽签吧,保您灵验!

老太太双眼紧闭,将签筒摇了起来,然后停下,抽了一签,睁开眼,看了一下,躬身交给老道士。

我们都很紧张,仿佛我们的命运全都系在这一支神签上了。

老道士将神签高高举起,然后翻转,看了一眼,大声唱说道:逢凶化吉!

我们几乎惊呼起来,但是我们谁都不相信我们会逢凶化吉,因为茶儿坝的团防部队也许马上就要攻打李家羌寨了,我们的命运到底如何,也未可知呢!

老太太虽然茫然,但也高兴,连忙又抽了一签,道士唱说道:逢凶化吉!当老太太的第三支签还是逢凶化吉,上上签的时候,人们终于欢呼起来。这是我爹火烧蛤蟆乡羌地以来李家羌寨的家眷们的第一次欢呼。

我看见幺妹儿、苏美玉、三李姨太太和寨兵们都高兴了。李乘龙满脸堆笑,忙说:果真如此,我们一定要给文昌菩萨重塑金身,重建神庙的!

我们从大殿出来,发现大殿后还有许多庙堂都围绕文昌主殿而设。

桂香殿院子里,有三棵古代丹桂,老道士说这是瞻宫折桂之意,每到丹桂飘香的时候,这里甜香袭人,满地金黄。

白特殿风洞楼为上下两座庙宇,前者供奉的是文昌帝君的坐骑,后者里面有一个两米深的自然石洞。白特是一匹马头、骡身、牛蹄、驴尾的神兽。老道士说文昌年轻时每天骑着它通过风洞到千里之外的陕西读书。

我发现门上有一副对联:三清老子骑青牛西出阳关;梓潼帝君乘白特下临凡界

老道士今天兴致很高,给我们讲了贾壳寺文昌帝君庙宇的来历。

原来贾壳寺建于明朝惠帝朱允炆建文年间,传说为逃亡后的惠帝朱允炆所建。惠帝朱允炆,公元1377-1402在位, 年号建文”1398年即位,在位5年。朱允炆是明太祖孙,皇太子朱标的次子,朱元璋在世时,大封王室,20多个儿子均封为亲王,分驻各地,惠帝登基后,进行削藩,以统一军事,惹恼了诸王,燕王朱棣起兵北京,1402年攻入南京,惠帝一说被烧死,一说外逃到了四川北部的方石河与茶儿坝接壤的龙门山脉尾部的贾壳寺。

老道士还说庙后有一井泉,清澈见底,假若你俯身靠在井沿边,可隐隐听到有汩汩的流水声,然眼见又无流水。井水有醇甜清香味儿,夏凉冬暖。所以在这里避难,倒也是天然的屏障和一方净土了。

我们都很累了,老太太说:大家还是先安歇下来吧。

李乘龙便吆喝大家各就各位,一阵催促,大家终于按歇下来了。

?? 夜风将贾壳寺后的翠柏上的枯枝吹得呜呜地响。这一夜,我怎么也睡不着觉。

?? ? 来回的脚步声。

李乘龙的吆喝声。

姨太太们的吼声。

苏美玉的哭声。

幺妹儿胃痛的呻吟声。

老太太的哭声。

我的脑海里交织着各种噪音的烦恼。我盼望着黑夜的结束。可是,黑夜总是漫长的。

刮风了。

山间的风总是伴着松涛和森林的怒吼,像万马奔腾,像江河飞泻。

一会儿,狼的叫声一阵紧似一阵;豺狗儿似狗非狗的呜咽声使人撕心裂肺。

那是雪狼么?我睡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浮现了月牙寺智能大师的话:狼豺同时出现,这方石河的人们恐怕要遭难了。

咚咚咚!贾壳寺的寺门响了。

四爷!四爷!大事不好了!快开门呐!这是寨兵班长方老头儿的声音。方老头这几天一直跟在李承州的身边,他的出现,形势一定不妙啊!

吱,哐啷啷!寺门开了的声音。我吃了一惊,翻身坐在床上。翠翠也醒了,问:什么事啊?我说:山下又来人了。翠翠也吃了一惊:又怎么啦?

门外传来了方老头儿着急的声音:四爷,梁显武的人马马上就要进攻羌寨了。大老爷要你带30个人从山上回羌寨,从梁显武的背后给他插上一刀!接着是方老头儿说给李乘龙的耳语声。

一会儿 ,李乘龙在我的门口喊:大嫂!快起床。大哥要你马上回羌寨!

我一惊,这分明是要我做人质!男人们怎么都是那么狠毒和疯狂呢?

我说:好!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回梁家和李家的和平!

我急忙喊:翠翠!跟我下山。

翠翠哭了:这时候阿姐下山,凶多吉少啊!

不!我愿意用我的身体去挡我爹的子弹!

我看到李乘龙的脸上有了狰狞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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