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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女》第十一章
 
  发表日期:2017年9月8日      作者:唐映凡     

第十一章   鸦片之祸

一连几天的好天气,李家羌寨正前方山尖儿上的那几朵白云总是在山林尖儿上轻柔地流淌。

我和翠翠、幺妹儿欣赏着寨子里翠竹、蔷薇、宽阔的山岩松林间里的野画眉鸟儿的叫声:哥哥快去快回哟﹏去儿得波尔﹏!

翠翠说这一定是只母鸟,不然她怎么对哥哥那么关心?

幺妹儿说:这一定是只公鸟,不然他与母鸟分别时不会那么情意绵长。

我想:这鸟儿们的确是知情知理的,分别了还要说句心上话儿。可是我的青山大哥分别时走得急匆匆地,像是去赶路,什么话也没给我说。

那支冷冰冰的手枪把我们阴阳两隔,恐怕今生今世我再也见不着青山大哥了。

我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影里今天突然有了青山大哥的背影和笑容?

心影就是人的心结,就是思恋的羊角花的芳香呢。

讲个故事吧!

幺妹儿提议。

显然,幺妹儿的情愫里有了眼前山尖儿的白云朵儿,她是不是以为她的野画眉哥哥洪喜儿就在那山尖儿里的白云朵儿里给他采摘灵芝呢?

翠翠说:刘方正曾经给他朗诵过一首诗,原无标题,开头一句就是讲个故事吧,问:阿姐们可否愿听?

幺妹儿乐了,想不到啊,那刘方正还是一个精灵呢,他居然还给你朗诵情诗?

翠翠的脸蛋儿顿时红晕了,我们缠着她把那首《讲个故事吧》轻吟了一遍:

 

讲个故事,讲个故事吧!

悠久的往事啊,在这无尽的长夜里

为什么只沉默地呆坐呢?

 

幺妹儿鼓起掌来。太好了!太好了!咱们姐妹们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画眉鸟儿,被人监控着,管制着,没有自由了,只好呆坐了。幺妹儿眼睛湿润了。

完啦?怎么没讲故事就这么完啦?我也急了。

 

无数朝代将它的传说

倾注在你的海底,

多少生命的细流汇聚在

你浩瀚的海洋里。

在那里他们不再是奔流的活水,

他们消失了潺潺的低语——

可怕的沉默,微波不起。

你把它们带到哪里去呢?

悠久的往事啊,你在我的心里

讲个故事,讲个故事吧!

 

翠翠几乎是流着眼泪朗诵的。我和幺妹儿根本听不懂这诗的抒情。总之,我的心底的沉默像是被山林海子的竹筏篙子搅动了,海子水的酸甜苦辣味儿直从我的鼻孔里钻出来似的。

幺妹儿目光呆滞,眼球不动了,好像一个美丽的疯子。

 

讲个故事,讲个故事吧!

沉默的往事啊,你洞悉一切秘密。

你并非麻木无情,

为什么不讲话呢?

我的灵魂听到了

你的脚步声,你心的跳动,

把你成年累月积蓄的传说

留在我的心底吧!

往事啊,知道你喜欢在夜里

为世人悄悄讲述古往的事迹,闹嚷嚷白昼的动荡里

你喜欢静止休息。

往事啊,你在我的心里悄悄地

讲个故事,讲个故事吧!

 

翠翠彻底哭了!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好像是她?方班长路过此地,看见翠翠可怜的样子,也有点迷惘,可是他不懂我们在干什么。

倒是老太太老远听了翠翠的吟诵,一脸慈祥的她突然快步走过来说:这是智能大师的禅诗呢!难怪这诗歌这么具有穿透力,把人世间的一切都参悟透了。沉默是喧嚣的前奏,孤独是被爱的鲜花,呆滞是悟性的极致。老太太今天特别高兴,说:这是她一生中听到的最好的声音。

翠翠说:刘方正那天因韩仁品要逮捕罢工的工人发愁,而娟儿阿姐的阿爸杀红了眼,西北军阀正在加紧挑动四川边陲的川民矛盾,而他的事业也乱麻一团的时候,与他在清亮亮的溪水边,在知了悠长婉转的旋律伴奏下给她朗诵这首诗。

没有了?既然阿妈洞悉了诗的玄机,这诗不会就这么完结了吧?阿妈与佛的心韵是相通的。幺妹儿深信不疑。

果然,翠翠说诗还没有完,不过,下面的话好像在预示着什么:

 

你一生都以

看不见的字迹

生动有趣地记录下

祖先们的故事。

人们也许忘记了他们的事迹,

你却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里,

那些被遗忘了的哑默的故事传说

是你让它们流传后世,滔滔不绝。

让它们发出声音吧!博文广记的往世,

讲个故事,讲个故事吧!

 

老太太彻底地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我们都有预感:这世道恐怕真的要变了。

不过,翠翠坚持这诗不是智能大师的禅诗,因为刘方正说过,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智能大师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的思想者,他的修行多在月牙寺,从来不去解决村民们的实际问题,智能大师的沉默、呆滞、怀旧,只是他的安详的彼岸。

你疯了呢!翠翠!千百年来没有谁敢对智能大师不敬的,你个小毛桃女儿,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幺妹儿笑着说。

老太太也以为翠翠犯了口罪,大声说:智能大师是万万不能不敬的,他的安详里包容的是世道轮回,咱们凡夫俗子是悟不透的。翠翠你还是面壁思过吧!

翠翠自知错了,果然面壁思过。

但是翠翠坚持这应当是是一个印度人的诗歌。因为智能大师的师傅应该是个印度人。

这是刘方正说的?

是的。

老太太说:我看文昌菩萨倒是最灵验的。你们呀,姑娘家就别想那么多啦!

姑娘的心儿永远都是滚烫的。幺妹儿对洪喜儿的牵挂,翠翠对刘方正的思念,我对青山大哥的念恨,都是滚烫的。但是,我们不知道老太太滚烫的心尖儿是属于谁的?

老太太一生都在讲述祖先的故事,可是祖先的故事讲述完了,他该讲述谁的故事呢?

我发现:他最关心的是她的三个儿子。母亲的心底全都是儿子的位置,也许,老太太真的老了!

李乘州、陈牤子刚回到寨子不久。刘湘派来的川北特使就到了李家羌寨。

刘湘的特使名叫甘陕仁。是个干瘦但很精明的大约50开外的人。

他一来就把刘湘送给羌寨的武器让李乘州点收了。然后就让勤务兵拿来大烟枪,净净地躺在宽大的床上吞云吐雾起来,他却活像一个细长的螳螂,张着四肢长长的,稍微有点弯曲的爪子,握着烟枪,好像那里面有蜜糖似的。

嘘!嘘!嘘!他吞云吐雾,仿佛陶醉死了。

李家三兄弟自然是殷勤讨好,肉麻的话语让我只想逃走了。

事毕之后,他询问:

贵地林广地阔,人丁兴旺,牛羊肥壮,溪水潺流,鸡鸣狗吠,乡风醇正,真是世外桃源啊!这么一个独特之地,为什么不种鸦片呢?咱们刘总司令的大兵大多是双枪。其实鸦片虽然曾经误过国事,1840年的那场战事都是鸦片惹的祸,但是鸦片可以提神壮胆,麻木神经,所以要是没有鸦片,川军能打胜仗吗?

听甘陕仁的语音,显然是个出生于甘肃文县在刘湘军队鬼混的兵痞子。我相信我的判断。刘湘派这样一个人来,我倒觉得好笑,那刘湘也不是什么金身罗汉呢!

其实,鸦片这东西,在川北原本就很多的。

由于食盐的稀缺,人们种了鸦片至少可以到甘肃文县、碧口白龙江码头去换取盐巴。所以这里白云深处的荒山里成片的鸦片绽放出黑褐色的花朵儿;散发着陈旧的尿味儿,摘一朵果实,尝尝,味道儿挺苦的,气味儿强烈。我们这里的人们把生鸦片烧煮和发酵,制成精制鸦片,呈棕色或金黄色,吸食时散发出诱人的香甜气味儿。

但凡咳嗽、腹泻的病人粘一点鸦片丸子,便药到病除,准灵验的。所以在川北,无论是羌寨人还是汉族人都挺喜欢鸦片的。

人们听说刘湘总司令派来了个喜欢鸦片的老军官,消息一出,八方来拜,这甘陕仁就成了这里最受欢迎的人了。

我对翠翠说:想不到堂堂省长大人特使甘陕仁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

翠翠:阿姐,男人们的事原本就是捉摸不透的。鸦片、银子、女人是他们这些人的最爱。可惜我们女人永远都是被压着身子的。

刘湘的特使必定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大人物。

听他说他老家是甘肃文县,所以与川北是近邻。对川北的风俗人情他无所不知。他肚子里装满了很多很多的故事。

这个人是个老油头,我不知道刘湘为什么信任他这么一个油滑得好像蛤蟆乡方石河水激流中崖缝里躲藏很深的小鱼黄辣丁似的。

咱们的刘湘总司令乃近代一世枭雄,在战争中勇猛,敢于拼命,所以他有个外号巴壁虎你看,你看,这家伙身为总司令特使,却在李乘州面前揭刘湘的老底。这陈牤子早笑得眼泪横流:好一个巴壁虎啊!

甘陕仁听说陈牤子也叫牤子,忙说:咱们的刘司令也有个外号名叫刘牤子呢!看来咱们刘司令与李家羌寨真的是有缘分罗!

我在旁边看着甘陕仁那得意的样子:心想这家伙绝非这么简单,他的葫芦里一定还装着什么药呢!”

这一天李乘州陪同甘陕仁视察了李家羌寨的鸦片种植地。

远远望去,林海茫茫,苍鹰在蓝天白云笼罩的山尖儿上盘旋。山风习习,山里的空气清新得令人心怡。

看不到尽头的大片鸦片,在山风的吹拂下,翻起了褐色的波浪。

山崖上飞驰而下的山瀑,喧嚣着一泻崖底,发出了巨大的冲刷声。

甘陕仁说:刘总司令的兵打仗神勇,他削平群雄统一四川,性格内向,深沉含蓄,持身谨严,为人剽悍,他与蒋委员长虚与委蛇,不即不离,在保持四川半独立状态,他军事才能与政治才能均甚老辣,这才有了咱四川人的福祉呢!

李乘州听他信口开河,只是不断地点头:是!是!李承德、李承龙和陈牤子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却殷勤地给甘特使服务周全,拍尽马屁。

你们知道啵,咱刘总司令上通天文,下通地理。尤其是对于天道轮回,生灵祸福更是领悟深厚,所以他更是精通神道。这神鬼之事有谁说得清的?为了应天命而昌四川,先安川再拒赤匪,先安国再抗倭寇,所以我这次来就是奉刘总司令之命来川北征集鸦片以慰川军!

李乘州将长衫扎在腰间,弯腰笑语:好说!好说!只要刘总司令开口,这里的几弯几梁几坪的上好鸦片就都是刘总司令的了!

好哇!还是李头人爽快!不过,这一点鸦片怎么能慰劳上百万川军?你们还得把其他羌寨的鸦片全都征集过来。

这个消息一出,蛤蟆乡和整个川北都震惊了!

鸦片之祸就要降临了。

李乘州先是派人给附近的中户羌寨头人通告了征集鸦片的事,谁知这些中户头人平时受惯了李乘州的气,这一次他们一反常态,绝不听从李家羌寨的。

其中有个叫姜克的头人聚集周围几个山头的羌民们说:我听说刘湘派来了特使,要将咱们的鸦片全都拿去慰问川军。你们说说,这是真的吗?

这是骗人的!那李乘州简直是个牤子,三个牤子一台戏,我看那李牤子、陈牤子上了成都省刘牤子的当了!我们要看刘总司令的手谕。没有书面凭证,谁知道刘湘特使那家伙是不是想借机做鸦片生意,赚我们的鸦片钱?这年月,鬼才相信那些当官的话呢。

时间过去了半月,眼看该是收割鸦片的时节了。

李乘州催促姜克等中户人家赶快上缴鸦片。不然就要派寨兵强行收缴。

姜克召集大家说:事已至此,咱们只有以死相拼了。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咱们不如把那个冒充省政府的特使甘陕仁给我抓起来,然后再要挟李乘州答应我们的条件,归还长期霸占种植鸦片的土地和强行收纳我们的牛羊!

众寨民个个义愤填膺,都很赞成。

这是一个漆黑的夜晚。

就在这个晚上,刘湘总司令特使甘陕仁连同他的勤务兵突然失踪了。

这下可吓坏了李家羌寨上上下下的人,就连老太太也被惊动了。

她说: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要赶快把特使找回来!

李乘州马上命令管家陈牤子带上一百多寨兵,到方圆几十里的大小头人家里去一边收缴鸦片,一边搜查特使下落。

四川省刘湘总司令特使失踪的消息传到了县城。

川北县城国民政府县长姜守善大吃一惊,他惊惶不定,忙找来心腹商议,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千万不得声张。既然省长特使是秘密失踪,那就好,在我川北的地盘上,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那当然就得秘密地把省长特使秘密地找回来。那李乘州手下有个陈牤子,姜县长对此人是早就闻名的。要是那陈牤子粗鲁行事,把那个抓走省长特使的家伙弄到寨子里拷打问罪,这消息一旦传到省城,这川北可就大祸临头了。那李乘州不懂政治,仅一介山夫,其中奥妙和厉害他是领会不了的,须立即派人密告李乘州秘密妥善处置省长特使失踪一事。

李乘州接到姜县长密令:

秘密寻找,体面处理,挽回特使面子,务必要尽快找到省长特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牤子永远都是一个急性的山雀儿,其实他早就同姜克干上了:

他率领的百多名寨兵已经把姜克的寨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姜克也被抓了起来,被五花大绑。

陈牤子吼声如雷:你个姜克龟儿子今天不把省长特使交出来,我陈牤子可要你坐坐我的土飞机

姜克身材高大,原本是条汉子,可是当他的肋骨被打断,眼珠被掏出的时候,他的意志动摇了。

快说!你把省长特使藏到哪里了?如再不说,别怪我陈牤子不给你情面,都是自己兄弟,你不仁,我就无义,干脆一把火,你全家老小都去天堂吧!

姜克彻底崩溃了。

快把特使交给他们吧!姜克有气无力地对他的管家说。

一会儿,身穿长跑马褂的省长特使甘陕仁和他的勤务兵在管家的拥戴下缓缓迈步出现了,看上去,省长特使脸色红润,神采奕奕。

李头人近来可好?姜头人请我来作客,我也顺便了解一下民情嘛!你们这是怎么啦?还不赶快把姜头人给我放了!好家伙,那甘陕仁在这时候居然还故作镇定,若无其事地说。

这时候,李乘州派李承德骑了快马,刚好赶到。李承德给陈牤子耳语了一阵,陈牤子大笑起来:特使大人!误会了!误会了啊!

陈牤子眼睛一愣,啪!给了身边寨兵一个响亮的耳光,说:谁让你们这么对待姜头人的?还不赶快给我把姜头人放了。

说完,陈牤子命令寨兵把李乘州带来的三百大洋放到了姜克寨子的大堂上:咱们李头人向姜头人赔罪了,这五百大洋就是咱们李头人赔罪的诚意。这纯属误会呀。这也怪我们没把特使保护好啊!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啊!

李承德随身带有一顶羌轿,寨兵们把省长特使和勤务兵拥戴进轿后,便离开了姜克的寨子。

我和翠翠,当然还有老太太、幺妹儿都感到蹊跷:为什么堂堂刘湘特使在遭受姜克绑架之后居然从不提及此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难道他此次来征集鸦片,慰问川军的事果真是他杜撰的?

骗子!显然刘湘特使是个骗子。

李乘州也若无其事,照样对特使毕恭毕敬,好像从来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甘陕仁说他完成了刘总司令交给他的使命,他要回成都去复命。临行前,李乘州千恩万谢,拜托特使向刘湘总司令致谢,并且给刘总司令捎去了许多鸦片和特产。

日子,又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一月以后,甘陕仁突然又来到了李家羌寨,不过这一次他带来了刘湘总司令的禁烟令,并且还带有一个排的川军,同时还通告了川北国民政府县长姜守善通力配合执行省政府的禁烟令。

这一下,那些中小头人和种植鸦片的寨民们便纷纷逃窜到深山老林中避祸。唯有姜克不愿离开,他决心与他种植的鸦片同存亡。

姜克索性把家人送走之后,便独自一人拿着猎枪,带着猎狗,昼夜在自家种植鸦片的土地上巡逻。

鸦片是姜克家庭收入的三分之一,是全家人的希望。他不明白为什么省政府的特使一会儿在鼓励种植鸦片,一会儿又在坚决禁止鸦片?过去几十年来,他每天见到的是日出日落时山风吹拂鸦片叶片儿掀起的褐色波浪,他的心情随着褐色波浪的起伏而起伏。

我在听到姜克被甘陕仁的禁烟队击毙在他的鸦片种植地上的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显然是甘陕仁在报复。可是满寨子里的人们都在传说甘陕仁的禁烟队在围堵姜克时多么勇敢的故事。禁烟队到底是国民政府的正规军,那身手的敏捷连贾壳山林里的猎豹也比不上。他们对刘湘总司令禁烟虎威的害怕,变成了对甘陕仁的恭维与敬畏。

就连李乘州和陈牤子也捉摸不透这其中的奥秘。

姜克是死定了。

大捆大捆的大烟被人们运送到了李乘州指定的地方,经过妥善处理后,大烟籽儿被甘陕仁的禁烟队集中保管。

甘陕仁宣布:从此之后,川北再无鸦片。

我这个疯了的女人,总喜欢从反面去看一些人和事。在我向翠翠谈起起姜克的死的时候,翠翠说: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蹊跷,到底征缴大烟的是真正的甘陕仁,还是禁烟杀人的才是真正的甘陕仁?

我说:翠翠,你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同一个人干出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事情虽然不同,但人却是同一个人,所以征缴大烟的甘陕仁是真的,禁止大烟并且杀人的甘陕仁也是真的。只是那些男人们被欲望迷了心窍,看不懂真假,所以我们的翠翠才是最聪明的。

翠翠说:阿姐,我是胡乱想的,其实我根本不懂真假,只知将阿姐服侍好,咱们女人就不要去想他们男人的事吧!说完,翠翠便帮我整理起我最近的羌绣来。

我想,翠翠的话巧合了月牙寺智能大师的话:假亦真时,真亦假。这个世界的浮躁与真伪,确实是真假难辨的。

我似乎有点儿累了。

我又开始了刺绣,心里憋得闷,只好将这闷儿渲泻到我手中的花线上,眼看着太阳的余辉收尽,我也就忘却了一切。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