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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书相伴的幸福生活
 
  发表日期:2017年11月23日      作者:孙 先 成     

       每当看到一本本获奖证书逐渐增多,或者接到一封封参加中国散文学会、四川省电影家协会、四川省散文学会、广元市作家协会专题会议的请柬之时,内心总是不由得一热,几十本证书穿越几十载光阴,把我带回懵懂的少年时期。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中期,我出生在嘉陵江畔一座风景如画的城市——广元,这座历史文化名城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女皇帝武则天的故乡。儿时,在那条古老的大西街上,我以贪玩好耍闻名四邻八舍,已记不清难以约束耍心而饱受过多少次严父的责罚。也难怪,那一湾柳荫环抱的嘉陵江绿水,两岸的荒祠古墓,街上五花八门的杂耍,茶馆里声情并茂的四川评书,戏园子里高昂铿锵的川戏,乃至左邻右舍唠唠叨叨的爷爷婆婆们讲不完的历史掌故,摆不完的“龙门阵”……。这些新奇的东西如磁石般随时牵引着一颗野性未训的心。直到上个世纪60年代初,一个偶然的机会使我掉入了书的海洋无法自拔,突然由行如风的顽童变成了坐如钟的老成少年。它把我推入一个又一个神奇的天地:广阔浩瀚的星空,历经沧桑的神州,千奇百怪的异域风情,百态千姿的动植物王国……尤其是那一个个曲折离奇的故事,开阔了我的眼界,迷住了我的心性。

最难忘的还是60年前的那个秋天,午后带着几分燥热的阳光催促着我走进后马路旧文庙内由几间平房组成的老广元县图书馆。在借阅台递出生平第一张借书证时我充满了高兴和向往,接待我的是一位50岁开外的老人。他宽宽的额头布满了皱纹,像一道道深刻的沟壑,头发灰黑交错,颧骨上已有星星点点的老年斑,一说话便露出整齐的白牙,看上去十分健康和慈祥。在他熟练的操作后,我如愿以偿地借到了第一本书,那就是刚出版不久的《十万个为什么》第一册。回家后我捧着书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晚上看了一遍还不过瘾,第二天又在课余时间仔仔细细地读了一回,第三天才兴冲冲的去图书馆还书,心里盘算着早点借到《十万个为什么》第二册。接待我的还是那位笑容可掬的老人,当看到我时他很惊诧,问我为啥这样快就看完了。我说因为自己太喜欢这本能够解答许多我以前不懂问题的书,所以一口气就读完了!老人以为我囫囵吞枣,便说按图书馆的规定,借阅的读期是14天,并告诉我借到的是本好书,可要认真读啊!我一听就着急起来,连忙恳求老伯伯千万提前借给我,并说明如果看不到书,晚上会睡不着觉的。老人听后哈哈大笑,和蔼地说:这样吧,我考考你,如果你能答得上来,我就破例借给你。当我准确地回答出所有问题,并且描述了有关章节时,老人先是一愣,之后便点头微笑。办完借阅手续后,他谆谆告诫说,爱读书是件好事,但课外书籍要课外读,读完了还要写读后感,在重要地方作记录,这样才算会读书!现在每每想起老人当年的话依然言犹在耳,既亲切又温暖。我承诺:上课时专心听讲,下课时认真阅读。老人严肃地点了点头,刮得干干净净的串脸胡脸信任地冲我笑了笑!第三次借书时,我得意地将第一篇读书心得交给他,老人看后便帮我仔细改了好几个错别字,并亲切地说:我已给馆内的同志说了,你可以提前借阅书籍。你最好买一本《新华字典》多认字,这样阅读才更有效率。当时,我不知所措地连说了三个谢谢……事后我才得知那位老人就是广元县图书馆的馆长钟荣华。几十年过去了,时光荏苒,教诲却终生难忘,从此便与书籍结下了不解之缘,自此我逐渐变得爱看书、会读书。“鸟欲高飞先振翅,人求上进先读书。”我兴致勃勃的观书山,听书海,去验证“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胸襟,去体悟“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畅达。

书籍是丰富的,也是奇妙的,它有曲折、离奇、浪漫的故事;有真挚、热烈、高尚的情感;有善良与邪恶的殊死搏斗;有理想与现实的撞击。这些魅力无不时时吸引着我,引导我寻找健康美丽的人生!由于书看得多,所以不仅字比同学认得多,而且作文也相当出色。当作文时常被中学老师当范文宣读时,全年级的同学都向我投来羡慕的眼光,那是我人生中最自豪、最幸福的时刻。

上个世纪60年代中期,在结束了书籍阅读的学生时代后,也许我与书籍始终有缘,被分配到印刷厂工作,县图书馆也迁至北街,两地相距不足100。我仍然是图书馆的常客,而且还认识了和我年龄相仿的图书管理员马平,我们常常在一起交流读书心得,谈理想,谈人生,其乐融融。但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文化大革命查封了一大批所谓的封资修书籍,图书馆能够借阅的已寥寥无几。有一天,马平神秘地向我说,他最近看了《红楼梦》,发现那的确是一本好书,但是被封存了,不能借阅,我只闻其名,没有机会阅读。便央求他想想办法,读书的渴望使我们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合谋偷书。印刷厂的后院与图书馆的厕所仅一墙之隔,在约定的那天,马平假装上厕所,等其他人走后击掌三下,我在墙外立刻回应三掌,然后由几张旧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红楼梦》全集便被迅速甩了过来!接书时,我心跳加速,汗流满面,抱在怀中,一口气跑回家。晚上阅读时,感觉书中讲的男女恋情悲欢离合确实很吸引人,但仅凭这些怎么能算位列四大名着之首的好书呢?第二天便向马平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说,不要忙着下结论,多读几遍奥妙自现!带着他的话,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我反反复复把《红楼梦》看了五次,终于悟出了第一回中的好了歌就是全书的纲,此时我心胸豁然开朗,书中短短几句话就揭示出人间聚散无常九九归一的哲理实在令人赞叹。逐渐体会到作者在书中表面上描写的是才子佳人,花红柳绿,实际上是把吃人的封建社会揭露得淋漓尽致,的确是好书中的好书,百读不厌。《红楼梦》中,“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的贾宝玉,让我了解到人性的柔软与善良;“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林黛玉,让我见识到奇女子的才华与风采。贾宝玉和林黛玉用血和泪刷新了爱情的地平线,他们厌恶封建知识分子的仕宦道路,反对“男尊女卑”的道德礼教观念,彼此以为“知己”,永远厮守,两情相悦,用真性情去爱,爱得无怨无悔,爱得执着无畏,至死不渝。这是超世脱俗的高贵、纯洁真挚的最爱,是理想化的灵与肉碰撞的精神企念。“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材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的王熙凤,让我体察到美丽脸庞下藏着的阴险与奸诈。《红楼梦》里入木三分的人物刻画充满了诱惑;半掀面纱的历史涌动着新奇;新颖异类的视角让人敬佩;深刻尖锐的思想能让人脱胎换骨。《红楼梦》采用网状结构,运用细节张力,反映哲学主题。尤其是对生活细节的运用,俯拾即是,出神入化。《红楼梦》当中的生活细节,比如建筑、纺织和烹饪的具体方式,几乎考究到了可以将贾府的日常生活准确还原的地步。相同地,繁复的细节看起来与主题没有非常大的联系,但它们才是对主题最丝丝入扣的隐喻,或者是情节之间不着痕迹的铺垫。这就是好书的魅力,智慧的魅力,思想的魅力,人格的魅力。1976年“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我主动将《红楼梦》全集归还图书馆,此时,书籍虽经多次阅读,依然珍藏完好。

读一本自己心仪的书是一件快乐的事。在书中我能做到“思接千载,视通万里”;在书中我可以与先哲一起谈玄论道;可以与诗人一起吟诗作赋;可以与侠客一起行侠仗义……可以回到先秦,游走在各诸侯间,凭一己之力,智退百万雄兵;可以回到三国,逐鹿中原,谈笑间樯橹飞灰烟灭;可以回到大唐,漫步在长安街上,感受当年的盛世繁华。可以和屈原行吟江畔,上下求索;可以和诸葛亮一起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可以和李太白一道在名山大川之间仗剑唱和。

偶尔,我也会捧一杯香茗依在阳台的栏杆上,与星辰和月亮对酌。勾起“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对友人的思念,激起心底层层的涟漪,转而又涌动“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的思乡之情,产生一丝淡淡的忧愁。在书中我可以过上最理想生活,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遇到最浪漫的爱情。在书中我明白了是非对错,看透了宠辱得失,知道一个人的操守,懂得一个人为何坚持。让自己的灵魂不再漂泊,心灵有了诗意的栖居并与日月共醉!读书让我产生出丰满、热烈、迫不急待的躁动,一种如饥似渴的欲望,一种充实而深切的来自心灵和生命的呼唤,这就是我对书籍的痴迷。实践证明无论是金戈铁马硝烟弥漫的战争岁月,还是闲庭信步商海波澜的和平年代,书籍都发挥着巨大作用。读书可以求知索解,也可以使人快乐!书籍是人类文明智慧的主要载体,是培育心灵圣地的“精神资本”。读书让人生更加丰富更有价值,读书能够做“灵魂之壮游”、“智慧之攀登”,从而体会到一种超然忘我的乐趣。读书的真正意义,就在于提升自己的境界高度。要让书香伴着人生成长,就得养成天天看书学习的习惯。我一天不读书便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就是与亲友一起外出旅行时,也要带上几本,别人打麻将我则看书。朋友笑着说,你大老远来只是换了个地方看书!我反讥道,你们不也只是换了个地方打麻将吗?别人欣赏美景时,想的是有好酒助兴会更好;我想的却是,在美景中捧一本好书认真阅读那才令人神往。我的生命与书同在!

读书的夜晚没有叹息,我穿越夜的蕊,把知识装进脑中。有了知识,我自信满满,笑对人生,所有的伤口会在读书的夜里复原,我的微笑迸裂如水,不必寻找与我共醉的知音。我在静夜里倾听梵高的鸢尾花开的声音,在静夜里等待遥远的情歌响起。我的午夜之歌里有书的温暖,有和平鸽的幸福呢喃。人的一生应该有所追求,读书使人变得更加豁达与智慧,读书为我的追求插上翅膀。有了知识基础,就有了事业成功的基础,就有机会抓住身边的任何机遇,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有时,我也难免遭遇失败,会留下心灵的创痛、灵魂的孤寂和挫折后的失望。除去亲人、朋友的慰藉外,更多的时候是自己静静地舔伤口,此时,在书中逛逛,读书就会是一种享受。

在我近七十年的生活里,枕边有书的日子至少有半个多世纪了吧。记不清什么时候起,我习惯在枕边放几本书,临睡前读上几页,伴着纸墨和文字的馨香入梦,感觉是那样幸福。

经年累月,书已成了我最忠实和亲密的伴侣。我喜欢“一窗明月半床书”的日子,有时候,床上的书占据了“半壁江山”,靠在床头,随意取书而读。书与我耳鬓厮磨,爱侣一样温存贴心。那些充满灵性的书,让我的心也敏锐起来。我常常将枕头垫得高高的,在文字中寻找知音,就像与许多高贵的灵魂在谈话。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喧嚣,不管天空是否有暴风雨,只要我捧起一本书,一切都归于沉寂,只听到心灵的鼓点与书的和谐共鸣。

唐诗宋词让我进入到一种旷古的幽远之中。我被李白“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诗句的雄浑气势所感动;从一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中读出他酒入豪肠,七分酿成月光,三分铸成剑气,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的潇洒;更亲睐杜甫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所表现出的悲悯情怀,并从他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中读出他的开阔心胸和英雄气概。同时我还喜欢李煜和李清照的词:“无言读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愁”,那种辗转幽微的情绪和婉约之美,仿佛是风中的笛声,遥远的、隐约的却曲径通幽,抵达内心深处。

读书,让我领略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春光和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的美景;让我感受了荷花在夏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的高尚品质;让我观赏到“自然天赐赤者黄衣,寒香冷碟难来”的秋景和层林尽染的绚烂;让我情不自禁地赞叹“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的严冬与银装素裹下的绝世之美!中国无产阶级革命家方志敏一生嗜好读书,铸就赤胆忠心,成为中华英烈的代表。青年时期自撰卧室对联,以抒其怀。“心有三爱,厅书骏马佳山水;园栽四物,青松翠竹白梅兰”。爱书之情,可见一斑。

我在枕边书的浸润中幸福着。是这些健康有益的书,让我的生活美丽如歌,温润如玉,雅致如诗,有滋有味。

我爱书,也爱图书馆,更爱图书馆的良师益友。由于书读得多,朋友交得广,知识也逐渐丰富起来!改革开放以后我从写文艺评论开始搞创作,至今已在全国二十多家报刊发表电影、电视剧评论、诗歌、小说、散文数百篇,先后八次荣获全国电影、电视剧评论征文大奖,还分别被中国散文学会、四川省电影家协会、四川省散文学会、四川省通俗文艺研究会、广元市作家协会、广元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广元市诗词楹联学会、利州区作家协会吸收为会员,这些都得益于书籍对我的帮助!我是个没有进过正规大学校门的人,走上写作道路全是由于与图书馆结下的不解情缘,靠众多营养丰富的书籍滋养,靠几代图书馆管理员的指教帮助。

读书读多了,胸怀会越来越博大,思想会越来越成熟。总能在风云变幻,艰难坎坷的生活中,收放自如、游刃有余;总能在逆境中,找寻到前行的方向。达到人生彻悟之后的精神自由;保持“聚善离合本是缘”的达观;产生“得即高歌失即休”的超然;更有“一蓑烟雨任平生”的从容。天空中无论是阴云密布,还是阳光灿烂;生活的道路无论是坎坷还是畅达,心中总会有一份平静和恬谈。

读书会让人产生一种生存的禅境。“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凡是不妄求于前,不追念于后,不放弃追求,以“入世”的态度去耕耘,以“出世”的态度去收获,达到人生的最高境界。

读书可以产生智慧,让人在狂热的环境中,依然拥有恬静的心态,冷静的头脑。“有缘即住无缘去,一任清风送白云。”

读书,不仅使人得知、明理、启智,而且能提升人的层次,升华人的境界,净化人的灵魂。曾国藩是中国近代历史上最有影响的人物之一,他在政治、军事、文化、经济等各个领域都有独到的见解;尤其是读书的心得体会更为后人所传诵。曾国藩说:“盖士人读书,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识,第三要有恒。有志则断不甘为下流;有识则知学问无穷,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观海,如牛蛙之窥天,皆无识者也;有恒则断无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好读书、多读书、善读书、读好书,不仅是人生的一大快乐,更是人生的一大幸福。一本好书,常常会成为人生的指引,让生命更加精彩。

在长期的读书中,我体会到依靠不懈的努力,重视书外的功夫。结合自己的思想、经验,从书外去体察书中之味,能有更大的收获,提高更快。

我一直努力工作,默默奉献,在有人遇到困难需要帮助时,常常以爱心义举给人以温暖,2006年,被民革四川省委授予“全省思想工作先进个人”光荣称号,连续十八年被评为广元市优秀民革党员,民革广元市委,还印发文件,号召全市民革党员向我学习。这些都得益于我随时以进取的人生态度认真看书学习。

书籍让我以英雄人物为榜样,学以致用。在半个多世纪的江河游泳中,勇救24名遇险者。在国家和人民需要之时,我努力用行动诠释奉献。2010928,我与广元红十字会、成都红十字会分别签订了无偿捐献眼角膜、身体全部器官和遗体的协议,已作好无私奉献大爱,延续自己生命的安排。

汉代刘向在《说苑·建本篇》中指出,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壮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炳烛之明。尤其是老年人的读书生活更是一种有价值的生活,而且是一种愉悦身心的生活。我认为无论年龄大小,有效地读书,感兴趣地读书,对完善自我,完善人生,不失为一种明智而健康的选择。

一位哲人说过:“播下一个行动,收获一种习惯;播下一种习惯,收获一种性格;播下一种性格,收获一种命运。”读书亦然。养成读书学习的习惯不仅是一种行为,更是一种责任。“胸藏文墨虚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我要继续把读书学习变成人生成长进步的阶梯,用读书学习点亮自己的多彩人生。

随着时光的流逝,我越来越感到:书籍不仅使我的“耍心”变为虚心,更映照着我生命中的点点滴滴!

 

(孙先成,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通俗文艺研究会研究员、四川省电影家协会会员、四川省和广元市散文学会、广元市作家、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广元市诗词楹联学会会员、广元市利州区作协会员、广元市老科技工作者科普宣讲团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