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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果满枝醉秋色
 
  发表日期:2019年1月3日          

陈初

 

秋天的美,美在一份明澈与成熟。朝天秋色的娇美与辽阔,美在一片片漫山遍野的核桃林,接地连天,凝绿聚翠,构成了乡村大世界空阔辽远的青翠底色。它们像蓝色海洋的波峰浪谷,层层叠叠,起起伏伏,并以铺天盖地的恢弘气势,直逼百代过客的眼帘,震撼商旅游子的心灵,处处呈现出朝天人民筚路蓝缕,开拓山林的英勇创造,堪比自然伟力造化的鬼斧神工,浓墨重彩出人勤地美的朝天印象。

当代表秋天的核桃林挂满沉甸甸的硕果季节,画里山乡的朝天,更是以一种临风的飒爽,秀逸卓尔不群的英姿,弥漫“坚果之王”的风韵,含英咀华,韵味悠长,美得令人瞠目结舌、高山仰止,或心悦诚服、五体投地,或噤若寒蝉、尊若神灵。因为,那是一份不需任何点缀的洒脱与不在意俗世繁华的孤傲,清虚而闲适地撩拨我的目光,像磁铁吸住了我的双脚,甚至像真空一样窒息我的呼吸,让我挪不动步子,醉卧其间,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今年最耀眼的秋光,当数8月下旬隆重开幕的2018四川花卉(果类)生态旅游节分会场朝天第四届核桃文化旅游节,慕名前来的客商和游人云集“栈道之都、养生天堂”的朝天,不是悠游在秋天、秋山、秋水、秋林、秋景里,就是在赶往朝天核桃节举办之地的路上,好似候鸟迁徙一般壮观。一辆辆从山外开来的汽车,蜿蜒而上,接踵而至,划破了山梁沟壑的寂静,奔向天造地设的胜地,参加朝天核桃文化旅游节的盛会,如宗教朝觐一般。此种非常之观,与三国时期,蜀相诸葛亮北伐行军,穿越先秦栈道的情形何其相似!历史的古今之变在这里曼妙邂逅,深度藕合,让时过境迁的云烟,物换星移的过往,全部浓缩在“秦蜀桃源·丰收人家”的蜀山秋色里。

凉秋八月,风轻云静,正是山区乡村绿肥红瘦、蝉噪蛙鸣的丰收季。我随广元市散文学会部分作家,应朝天区作协邀请,开启了“中国核桃之乡”的采风之旅

游目郁郁葱葱的大山,一山连着一山,一片接着一片的核桃园林,高低错落,遮天蔽日;枝繁叶茂,华冠如云,让人凝碧眩目,不知东西。在密林深处,无数的细长竹竿在绿云飘浮与丽日交辉的光影中,左右晃动,上下起落,传出“唰唰!唰唰”的声响,宛若打击乐器的音符,激荡寰宇,扣击人心。原来,那是众多的山民在打核桃,收获春耕秋耘的丰硕厚赠。林下的欢笑,伴随果子“噼噼叭叭”的落地声,此起彼伏地飞出密林,让我骋怀“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诗情想象,咀嚼“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的秋天况味。大概每年这个季节,都是核桃种植户,最忙碌的日子。此刻,我们乘坐的中巴车,一路北上,七拐八弯,缓慢移动。车窗外斑斓的景色,山水绿意,连山成片的核桃林,荟萃一堂,尽收眼底,不禁钩沉我儿时与核桃相关的一段往事……

我的家乡旺苍县,也是核桃盛产之地,每逢暑热渐褪的初秋八月,也有鲜嫩的核桃上市,此时,正值学生暑假期,我家兄妹三人,就背着父母,偷偷跑到五里外的集市,每人手拿着少许的“压岁钱”,赶集买新核桃。当时的核桃不论斤卖,只讲个数,但也有大小和品质之分,记得好像是一分钱能买一至两颗核桃吧。只可挑选,不许品尝。因为物以稀为贵,货以奇为珍嘛!我人未到核桃摊,眼睛就忙着挑三拣四,观察着附近摊位,哪几家核桃个头大一些,还不时甩着粉嫩的舌头,把溢出嘴角的垂涎,卷回胃里反刍,以掩饰望梅止渴的穷酸。由于口袋银子很少,总想在售卖农户那儿,捡点小便宜,攒点大彩头,把一分钱当作两分花。于是,我不仅把摊位上所有的核桃,造个底朝天,而且还要掂量每颗核桃的轻重,绝不珍惜光阴。有时,还把大爷大娘惹得吹胡子、登眼珠,口称“娃儿,不卖你了,不卖你了!”见大爷大娘发火生气,方才拿定主意,交钱换核桃,完成微不足道的交易。

当时,我们兄妹三人,即使嘴馋,也舍不得吃,一路欢歌笑语地飞奔回家,像做贼一样,赶紧把核桃藏于床头枕席下,又匆忙地续写暑假作业,怕严父晚上,检查功课时,过不了关,一则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暴露上街玩耍,买核桃零食的东窗事发;二则拂乱了父母“望子成龙,盼女成凤”的夙愿。彼时此刻,若是被家长发现,轻者疾言厉色地训斥一番,重者则要吃“笋子炒坐墩肉”的“满堂红”筵席。幸好当晚蒙混过去,平安无事。然而,即使晚上睡觉,我也手捏核桃,微睁半目,方能枕星牧梦,喜忧参半地煎熬窗外的下弦月光,生怕被父母查夜时人赃俱获”,或被老鼠偷走,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直到第二天父母出门上班,我才舒了一口气,又带弟妹去院坝空地上,把10几颗核桃,像玩具一样堆放在地,或如玻璃弹子,在三点一线的土坑,打起类似“地掷球”的赛事,或漫无目的滚东滚西,游戏童年,直至索然无味为止,此时,核桃也蒙污垢面后,方才拿清水洗净擦干,用墙角捡来的砖块,将核桃硬壳粉碎,取仁食之,大有狼吞虎咽之窘,亦有大饱口福之快,更有智斗“狼爸虎妈”小胜的自鸣得意,其乐融融矣。然而,现在回想40多年前的故事,既有童年贫乏、简单、天真的快乐,又有对核桃白嫩香仁垂涎三尺的喜爱、贪恋与痴迷,但更多的,是对吃不饱,穿不暖,乞食山珍,奢望美味不得的苦涩记忆……

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那些光景,还有那些“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荒诞口号,以自欺欺人之愚,掩耳盗铃之蠢,镌刻在国家记忆,烙印在民族心灵,消失在拨乱反正的历史云烟之中。如今,好在这些记忆与阴霾的时光,驾鹤仙去,永不复返了!

约莫1小时车程,朝天区蒲家乡河坝场村核桃产业基地呈现眼前,采风之旅的大戏,闪亮登场。

青山不墨千秋画,流水无弦万古琴的朝天,地处秦巴山南麓、四陕甘结合部、嘉陵江上游。因天宝年间唐玄宗李隆基避“安史之乱”幸蜀百官接驾朝拜天子而名,素有“秦蜀锁钥”之称,享有“千里嘉陵第一城”的美誉,自古就是文人墨客行吟的风雅之地。

这里有李白脍炙人口“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感叹,震荡明月峡的大江奔流,亦有诗人岑参暮年前往蜀地看望朋友杜鸿渐,穿越朝天驿,对“川北门户”的险峻,题记的“江回两崖斗,日隐群峰攒。苍翠烟景曙,森沉云树寒。松疏露孤驿,花密藏回滩”的游子吟,更有李商隐《题筹笔驿》的千古绝唱,还有风流才子元稹“千里嘉陵江水声,何年重绕此江行”等流芳百世的诗句……这些风流人物的诗词歌赋、载入史册的墨迹,璀璨了千秋蜀道,灿烂了朝天文明,为今日朝天乡村振兴、文旅兴区、幸福美丽新村建设埋下了厚重多文,珍贵多彩的伏笔。

凄苦的边陲蜀地,在历2300多年风霜雪雨后,因其山高坡陡峭石多,地瘠水乏人烟稀等自然环境的制约,在很长时期,仍然笼罩着“山高摔死鸡,有马不能骑。上坡碰鼻子,下坡擦屁股”的阴霾。这首流行朝天大山深涧的民谣,一语道尽山民生存的艰辛与百姓生活的不易,可谓是“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历史重大转机,始于世纪之交2000年1月,国家西部大开发的东风,吹进贫穷落后的朝天,一个旋乾转坤的新时代来临:如放水养鱼的免征农业税、退耕还林生态保护、精准扶贫一系列政策和措施的强力实施,使这里的穷山恶水换上绿水青山的新妆,渐变成一座座金山,一道道银水!在山坡,在林间,在农院房前屋后,一棵棵核桃树枯木蓬春,一树树核桃熟了,一簇簇去了青皮的核桃果,圆圆滚滚地泛着浅黄的光,铺满农家院坝,装满秋收冬藏的粮仓,把劳动的喜悦化成山农的爽朗笑声,响遍几里地。可以说,整个朝天山山岭岭、家家户户都沉浸“收获辛劳白露时,健儿飞将岂疑迟,天公识得浅秋意,满坡青果尽脱枝”的丰收海洋之中。

20年来,朝天区委、区政府换了一届又一届,干部走了一茬又一茬,山区百姓也在岁月如歌的流年里,老的故去,新的诞生,生生不息地守望明月的乡愁,应天顺时地劳作于田间地头,耕耘于岭上梁下。在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道水,坝还是那片坝的土地上,挥汗日月,经营风雨,建设家园。他们立足山区自然条件和资源优势,遵循“生态建设产业化,产业发展生态化”的发展理念,坚持“唱山歌、走山路”的正确路径,因地制宜地确立了“一亩良田稳温饱,十亩山地奔小康”的发展战略,并咬住国家实施天然林保护、退耕还林等千载难逢的契机,大力推进以核桃为主业的现代林业产业发展,把山地变成农户脱贫致富的“宝地”,乡村旅游的“胜地”,生态康养的“福地”,硬是闯出了一条秦巴山区生态林业富民强区的发展之路,并以“精卫填海”的精神,夸父逐日的速度,披荆斩棘的创造,书写了“栈道之都、养生天堂”的绿色崛起史诗!

朝天核桃不仅品质优良、味有别裁,而且种植悠久历史。据史记载:三国时期,诸葛亮六出祁山时,朝天核桃就是战时粮食短缺补给果品,为蜀汉军队厉兵秣马,立下了风雨不蚀的唐朝天宝年间,朝天核桃生成一只金凤凰,飞出山沟,列入皇家贡品,名噪一时,斐声九州,窜红大江南北。20世纪70年代,《人民日报》海外版以“小小核桃滚全球”为专题,报道了朝天核桃产业发展的光辉成就,让朝天核桃扬名四海五洲。

其实,朝天核桃真正远离王孙,亲近庶民,福祉百姓,富裕当地,成为山农的“摇钱树”,还是近十年的事情目前,朝天发展核桃43.66万亩,人均拥有2.5核桃,农户人均年收入8685万元。其中核桃纯收入3000元以上,培育出核桃收入“万元户”4600户,4万元以上者200余户的核桃种植精英。全区核桃总产量突破4.1万吨,实现产值22亿元,连续9年位居四川省县区第一,同时,依托核桃产业,带动森林生态旅游和特色农业观光旅游,创收8.6亿元,培育以经营核桃产品为主的个体户42家,林业产业转型升级后,核桃产业对区域经济贡献率达16%。特别是在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方面,朝天各级党委政府,坚持绿色崛起发展之路,奋力打造“栈道之都、养生天堂”的朝天名片,他们自开展退耕还林和天然林保护“两大工程”项目以来,以核桃产业为龙头,完成坡地改梯田6.8万亩,绿化荒山16.2万亩,治理水土流失面积54.3平方公里,使森林覆盖率净增9.7个百分点,把“贫穷落后”的朝天变成了“物产繁盛”的中国核桃之乡,用勤劳的双手创建了天蓝、山青、水秀、林深、草茂、泉丰、路畅的“天然大氧吧,全域风景画”的森林公园,真正实现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破茧化蝶的历史性嬗变,可谓功业镌大地,情怀传千秋!

最为惊魂的是岭上坡下、这山那沟、逶迤延绵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核桃林海,在秋光里映着起落的朝晖夕辉,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山民智慧和“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哲学思考,雕塑成蒲家乡河坝场村核桃产业基地和朝天镇三滩村万亩核桃基地示范村。这两个最具标准化、规范化的小山村,抓住了国家秦巴山区连片贫困地区扶贫攻坚、新一轮西部大开发和“一村一品”产业发展良机,大力推广和种植优良品种,形成了“家家种植核桃树,人人管护核桃林,年年丰收核桃果,户户均有钞票花”的农林生产新格局。山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给核桃园林除草、施肥、治虫、刷干、排涝、抗旱,用心血和汗水创建了美丽富饶的家园,酿造了自己幸福生活的蜜,同时更使“独领风骚异地无,嫌寒嫌暑性为孤,山农称着摇钱树,金果飘香在五湖”的朝天核桃驰名商标,荣耀中华大地,蜚声世界各地。

朝天核桃大抵生长在800-1500米的山腰、山麓的缓坡地带,独特的自然生态环境,孕育出朝天核桃的独特品质:个体大,平均单果重14.1克,平均仁重8.4克;果壳薄,壳厚仅0.9毫米;香味美,肉质肥厚细腻;品质优,有益元素含量极高,蛋白质含量达15.2%,脂肪含量73.04%,同时含有丰富的钙、铁、磷、锌等微量元素;出仁率达70%,坚果整取仁率达80%。在这些量丰质优的品相里,少不了“硕星”“夏早”“蜀朝2号”3个省优良种的推广与贡献,更不可或缺“朝天区核桃品种选育及芽接技术研究与推广应用”和“朝天区核桃品种培育及产业开发”两项省级技术进步成果的滋润与浇灌。可以说,是科研成果转化,先进技术应用,让朝天核桃树根深叶茂、枝繁果硕,年年丰产,岁岁增收,渐成气象宏大的非常之观,磅礴震撼的瑰丽之态,享誉全球的荣耀之尊,遐迩闻名的坚果之最!

朝天人以“十年磨一剑”的精神,坚持在发展规模化核桃产业,标准化建立核桃产业基地,持之以恒地在强区富民这篇文章上,下足绣花功夫,撸起袖子加油干,浓墨重彩地绘就了高寒山区奔向小康的壮美画卷。

没有等来的辉煌,只有拼搏的精彩。朝天核桃被国家质检总局批准实施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四川省广元市驰名特产,位居“广元七绝”之首。曾先后荣获“西部国际博览会金奖”“最畅销产品奖”“深受群众喜爱展品奖”、首届四川“果王子”大赛核桃类金奖等殊。朝天区也沾尽核桃质优量丰之光,被授予“全国核桃建设示范基地县”“中国核桃之乡”“核桃建设示范基地县”等一串串响亮的名号

卓越的核桃品质,丰富的营养价值,优良的营商环境,与全民“亲商、爱商、助商”的浓厚氛围相得益彰。朝天,让观光旅游、投资经商、居家创业的客商,趋之若鹜,纷至沓来,成为了有志者圆梦的首选之地。

广元市中子越岭食品公司落户朝天企业孵化园,3年来,共研发生产出脆皮核桃月饼、女皇贡饼、白藨粽子等低糖、低油脂的绿色健康食品系列食品,远销成都、重庆、西安、兰州、上海、北京、广州等省会城市,除了鲜果和干果外,朝天的琥珀桃仁、椒盐核桃等绿色食品,也畅销日本、韩国、欧美和东南亚部分国家,真正实现了“朝天核桃滚全球”的光荣与梦想!

朝天区农村电商营运中心和全国首家核桃交易中心——朝天核桃交易中心的挂牌成立,较好地完成了朝天农林果蔬绿色产品生产地特色产品与国内外市场的对接,加速了以需求为导向的订单式现代农产品的生产,既为广大客商从分散交易到集中交易提供了新平台,又为核桃产业规模化集约化经营开启了新路径,不仅消除了农户因资讯匮乏,盲目生产,产品积压,价格低迷,长期增产不增收,甚至亏本等伤农抑商的现象,而且还通过实货购销、竞价购销、现代贸易、信息传导、现代物流、供应链融资等服务功能,全方位满足国内外客商定购、销售需求,最终走向“买全国、卖全国”的商贸深度融合,共享地球村经济繁荣的红利。

一条路,成就千年传奇;一种精神,谱写历史华章。信仰,不仅要仰视而守,更要俯身而行。回望朝天40年朝天农村改革艰难历程,核桃产业的大发展,无疑见证了朝天脱贫奔康的沧桑巨变,昭示着高寒山区的朝天,奋进新时代,阔步新征程的未来,一定会更加光明、幸福、美好!

朝天,一个现代版《愚公移山》的神话,正在声情并茂地向人们娓娓讲述它前世传奇,今生璀璨的迷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