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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蒋蓝:君子豹变的人生
 
  发表日期:2017年6月15日          

从去年11月开始到今年4月,短短5个月,蒋蓝先后收获了四川文学奖、中国报人散文奖、四川散文奖和朱自清散文奖四项文学大奖。对荣获中国散文最高专项奖——朱自清散文奖,蒋蓝说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不过既然拿到了这个奖,那只有以命相托,才不至于辱没朱自清先生。以后会拿出更多高质量的作品,以配得上这份殊荣。”

嘉宾

蒋蓝,诗人,散文家,思想随笔作家,田野考察者。朱自清散文奖、人民文学奖、中国报人散文奖、西部文学奖、中国新闻奖副刊金奖、四川文学奖、布老虎散文奖得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文化促进会副会长,东方出版社签约作家。已出版《媚骨之书》《梼杌之书》《霜语》《一个晚清提督的踪迹史》《极端植物笔记》等文学、文化专着。多本着作入选年度中国好书榜。曾任《青年作家》月刊主笔、主编,现供职成都日报社。

采访手记

2016429

2014年底,我调职到《成都日报》副刊部,成为这个部门年龄最小、资历最浅的记者。大家对我都很友善,在工作生活中给予了颇多帮助,让初来乍到怀着的那一丝陌生与胆怯迅速消融,很快又自然地成为这个集体中的一员。在诸多同事中,蒋蓝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高大、结实、头发极短,声音洪亮有力,目光锐利如隼,思维迅捷精准。实际上在见到他人之前,我就已经是《一个晚清提督的踪迹史》的读者,在那本书中,我读到他文字的犀利,视野的独到,情感的炽烈,思想的深沉……那时那刻在我的视线中,一个文字中的蒋蓝与现实的蒋蓝渐渐重合,构架出了一个在文学领域孤独前行却又永不停歇的身影。

生活中的蒋蓝是一个非常念旧的人,他的故乡是自贡,即使在成都生活已近20年,故乡的一草一木在他的回忆和交谈中依然清晰可见,甚至在部门聚餐时,他也对那家离报社不近的豆花饭情有独钟,常推荐大家去品尝他的最爱——豆花和苦笋。虽然他也承认那里性价比着实不高,但那份念旧情怀却总让他欲罢不能。

生活中的蒋蓝非常谦和,低调沉稳,待人接物有礼有节,没有多少文人的清高与孤傲,极为接地气。即使在他斩获了中国散文最高单项奖——朱自清散文奖后,他全然没有一点喜形于色的自得。工作和生活变得更加忙碌,但对他来说影响却极为有限,他依然按着原有的轨迹继续前行。这一点与他在散文和诗歌中洋溢的那种炽热、锐利和激情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用十个字对自己的性格特点做了精辟总结,“为人要谦和,行文要张狂”。

谈到此次获奖,他说,“朱自清的散文明白如话,质朴诚恳,书写真诚。我这么多年坚持非虚构写作,秉承的核心也真是如此。这次能够拿到这个奖,那只有以命相托,才不至于辱没朱自清先生。”

有趣的是,蒋蓝与朱自清还有另一段缘分,“朱自清曾于1940年至1946年期间,断断续续在成都住了近两年,我现在的居所,跟他当年的住处只有300米距离,散步经过时会想到他,心里充满敬意的同时,也将他作为我的榜样。”

对话

为人要谦和,行文要张狂

荣誉“井喷” 是压力更是动力

记者(以下简称记):恭喜你荣获朱自清散文奖。

蒋蓝(以下简称蒋):谢谢你小吴,大家是同事,就不客套了。这次获奖对我来说,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2005年我开始将写作精力集中于散文后,近10年里先后出版一系列作品,国内文学界都给予了很高评价,为此次获奖打下了坚实基础。事后自我评价,能拿到朱自清散文奖,至少不会辱没这个奖项。

为什么又在意料之外呢?朱自清散文奖作为中国散文最高专项奖,不接受社会投稿,只关注中国最高端的散文家持续多年努力的成果。纵观这个奖项的获奖者,只有我是一个来自最基层的普通作者,在文坛上也没什么职务,但我能够站上这个领奖台,也证明我国的文学界这么多年来依然秉承了真正的公义之心。

记:从去年底到今年4月,你真是拿奖拿到“手软”。

蒋:哈哈,算是吧。这么多奖项里除了朱自清散文奖,我觉得另一个很重要的就是中国报人散文奖。我是西部地区第一个获此殊荣的作家。这个奖有些特殊,它是国内唯一一个以报人名义设立的全国性大奖,这对我的职业来说是个很高的褒奖,领奖时我排在第四,前面几位分别来自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和南方周末,我也算为报社争了光吧。

记:这么多奖项对你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蒋:肯定是的,这次集中获奖使我创造了多个第一。我是四川作家里第一个获得人民文学奖散文奖的人,也是四川唯一一个人民文学奖和朱自清散文奖的双料得主。再者,获奖总数上我可能也是四川散文家里最多的。此外,我还是四川散文集出版数量和字数最多的作家,迄今已出版了30多本散文集。

这么多的荣誉让我确实有压力,但更多的还是动力,我必须拿出更好的东西来。所以前段时间有点失眠。不过我也有底气,这么多年的生活阅历是我写作上最强的力量,我有信心写出超越以往作品的东西,以此来回馈我所收获的那些荣誉和关注我的读者。

从练家子到诗人

记:听说你年轻时还习过武?

蒋:对,但最初不是练武,而是练体育。我父亲很喜欢体育,还参加过第一届全运会,我和姐姐从小就被送到了业余体校,最初是练径赛,后来改田赛,最后是篮球。

练武是初二时的事。学校附近有个大茶馆,我常去那里玩,久了就认识了两个师傅,都是在江湖上卖药的,其中一个王老师,对我们这些半大小子很客气。有时我们几个凑一些钱,买二两猪头肉,打半斤酒请他,我们也跟着喝。喝高兴了,他就带我们到河边沙坝练武,凌空飞起,啪啪,几个飞腿,把我们都惊呆了。就这样练外家功夫练了几年,别的成绩不敢说,至少身体还是打熬得很好,你看我人到中年身材还保持得很好。

记:为什么后来又转到文学创作了?跨度实在太大了。

蒋:文学启蒙其实还是要说到我父亲,他对文学不太懂,但他爱买书。那时家里经济压力大,他还是尽量挤出一部分钱买书,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家藏书就有几百本,我喜欢文学,就是那时打下的基础,上学时也在尝试写些东西。

我一直评价自己是个后知后觉的人,不仅体现在学习和懂事上,也体现到写作上。参加工作后,有段时间我突然开始思考,否定了以前的生活状态,无论练武还是练体育,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开始寻找另一种生活,并以此来和过往彻底割裂。于是写作成了我的选择。

最初我是以诗人身份出道。我第一首发表的诗《华表》是198410月,在《自贡日报》副刊,二十七行。我第一本诗集是1991年出版的。之后也做过很多工作,差不多到了2000年左右,我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不够成熟,需用“散文和随笔清洗自己”,此后就开始将精力侧重到了散文创作上。

用散文和随笔清洗自己

记:散文写作与其他类型写作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蒋:散文是中国现代文学中,读者最多,作者最多,最没有门槛的文学创作形式,这使得中国散文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但在我看来,散文作为一个文学类型,它依然是有标准和门槛的。

我总结了三点:一、思想是中国散文的风骨。这个思想并不一定非得是尖锐的,激进的,也可以是温和的,但无论怎样,没有思想的散文是不成立的;二、散文介入现实立场,我认为用非虚构写作是解放和解救传统散文视野过于狭隘的最佳强心剂,能大大拓展散文的创作空间,这也是2008年至今中国散文出现的最可喜的变化;三、高质量的散文融合了真实、真挚、真理和真在这四大元素,可以说求真是中国散文的最高精神。

记者工作彻底打开我的视野

记:你如何到了报社?

蒋:2000年到2004年我完全以写作为生。那时《成都晚报》的廖慧长期跟我约稿。2004年晚报副刊部走了一个人,她问我想不想来报社上班。那时我女儿刚出生,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工作,就进了报社,负责编辑《时评》。2009年我又到了《成都日报》当记者。

记:记者的工作经历给你的写作带来了哪些影响?

蒋:当记者对我的写作来说是一件好事,一方面记者的工作时间比较灵活,另一方面,我将记者的采访方法应用到文学创作上,这也是我后面独创的文学田野考察的基础。第三,记者的工作极大地开拓了我的视野。我采访过上百位历史专家、地理学者、人文学者、作家,他们都是国内的顶级学者,采访中我听到的都是他们一生学术的最高精华。这个经历为我的写作推开了一扇门,触摸到了更广阔的创作领域,我的视野被彻底打开了。可以说记者这个职业,让我的文学创作受益无穷。

记:《一个晚清提督的踪迹史》就是你成为记者后创作的。

蒋:系统地写《踪迹史》是从2013年开始,更早是《与绞肉机对峙的身体》,近1万字,写石达开在成都被杀的过程,我发现翔实的史料极为欠缺。这篇稿子写完了,给我留下了很多待解的疑问,我一头扎进史料,也拜访了很多朋友和学者去求证。在这个过程中我不断思考,我到底要写个什么东西?《石达开传》还是《石达开片段史》?最后一个名字频频出现在我眼前——唐友耕。于是我的书渐渐清晰起来。

记:唐友耕在晚清官员中其实只算二三线人物,为什么会以他的踪迹来贯穿全书?

蒋:对很多人来说,基本没有不知道石达开的,但基本没有知道唐友耕的。作为一个生擒石达开并且押送到成都受刑的人,唐友耕从一个农家子弟,到手刃仇人后加入起义军,再因一个女人接受招安,反过来剿灭曾经的战友,一路做到了四川提督,二品大员,和骆秉章、王闿运、丁宝桢等重要人物都有联系。若把1850年代西南地区的历史通过一个人来盘活,除了他找不到第二个。

记:在这本书里你运用了“文学田野考察”法。

蒋:是的,“文学田野考察”可以说是我独创的一种写作方法,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极度真实性。这也是我坚持“非虚构写作”的要素。

记:“非虚构写作”是你多年来一直坚持的理念。

蒋:坚持非虚构写作是我创作时最基本的理念。为了搞清楚一件事,我付出的代价,比写作本身要多得多。

“大人虎变,君子豹变”

记:近期还有哪些新的写作计划?

蒋:第一就是《踪迹史》,第一版已售罄,第二版今年有望推出,我对内容做了大量补改,增补字数达10万字,要知道第一版也就40万字,基本算重新翻写了一遍。

第二是今年6月即将上市的《豹典》,我把它定义为“词典式散文写作”,这是我独创的一种文体学形式。以前我们听说过词典式小说,最着名的就是塞尔维亚作家米洛拉德·帕维奇的《哈扎尔辞典》。我想,散文能不能也这样写?于是这本书我就用了这种全新的形式。

另外还有一本散文集,我会真正回归心目中的散文,这本书在年内争取交稿。

记:你对豹这种动物真是情有独钟。

蒋:对,我喜欢豹,喜欢到了骨子里,我认为它与我的精神气质极为吻合,甚至于我把豹当成了我的精神镜像。我家有三只金属豹,友人还送给我一对雪豹的爪,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随身佩戴。我的很多件T恤都是豹子图案。 

在已知的猫科动物中,豹是唯一一种独居的猫科动物,体现到性格上就是谨慎、深沉和特立独行。古人对豹有若干美好的词汇,“大人虎变,君子豹变”等。我可能成不了一个“大人”,但我可以成为一个君子。其实豹变是对我人生历程的浓缩记述,从年轻时习武到成为一名诗人,再到中年后专攻散文,这其实就是一个豹变的过程。

豹的气质也表现了多年写作历程中我的那种孤独感。孤独在这里并非一个贬义词,只有像豹子那样强大和能力高超,才敢于孤独,才能够承受孤独。而只有一个孤独的作家,才能在这个充满各种诱惑的社会中保持独立思想和创新能力。